“驾！驾！驾！”

泉陵城西边的稀疏树林里，王旭正策马飞奔。

他对这条通往城西要塞的大路非常熟，熟到有几个弯拐都了如指掌，早前没把青龙骑士和近卫军交托给典韦和周智时，他几乎天天经过这里。

“唰！”

腐坏的落叶堆里陡然弹起一根绳索。

什么东西？

电光火石间闪过这个念头，王旭已经来不及勒住狂奔的战马。

他右手用力往马背一撑，腾空而起，左脚轻踏马鞍，旋身跳到地面顺势翻滚几圈，“嗤”地拔出腰间干将宝剑。

一声凄厉的长嘶。

战马被绊个结实，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。

“谁？为什么拦我的路？”

王旭急声怒吼。

周遭树林里奔出近二十个黑衣人，其中还有四个蒙着面，他们或从树上跳下，或从草丛窜出，杀气腾腾地围在四周。

“上！”

刺客首领冷声喝令，除去他自己和蒙面的四个人，别的黑衣人都默不吭声地杀来。

王旭双眼涌现怒意，奋力挥剑迎击。
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
腾挪纵跃间，他全力使出王家剑法，干将宝剑大开大合，每招每式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。

这群黑衣刺客没有料到他武艺这么强，略有大意，顷刻间就有两人中招倒地，他们受到震慑，慌忙退后围成一圈，没有再急着进攻。

王旭心里非常震惊。

我全力出手却只有两人重伤倒地，这群人的武艺真是不弱。

如果是一对一、一对二，甚至是一对五，我应该都能赢得轻松，但对方有近二十人，着实不好对付，而且那边的首领和另外四个黑衣人还没有动手，他们的武功应该更高。

今天这麻烦有点大，谁会派这么多高手刺杀我？

王旭心里升起寒意，默默盘算着如何突围。

刺客首领发现他武艺非凡，神色显得很犹豫，思量许久才狠狠咬牙。

“结阵！”

刺客们默不吭声地绕圈跑动，不消片刻就结成古怪的阵势，有人在前，有人在后，彼此位置呈现规律性变化。

王旭深通阵法，知道阵法威力虽大，但弱点也明显，心里暗暗升起喜意。

太好了！正好趁机突围！以我的逃跑功夫，这群人想再围住我可不容易！

嗯？

不！不对！这不是阵法，是纯粹的合击术！

王旭大惊失色。

合击术与阵法有些差异，合击术仅是最大限度发挥每个人的力量，彼此配合，攻守有序，或许没有阵法强大，但不存在明显弱点，战场上也时常使用。

“上！”

刺客首领沉声喝令。

众多黑衣刺客瞬时发起凌厉攻袭，大致分成三组人，一组攻，一组守，一组策应，彼此配合，轮流替换，默契十足，给王旭带来巨大压力，有种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感觉。

干将宝剑荡起屡屡幽光，却也是堪堪抵挡，完全没有反击能力。

王旭渐渐有些着急。

这里距离县城有三里路，距离要塞也有三四里，求援是不可能，必须尽快想办法突围。

他急声质问。

“你们究竟是谁，我与你们无冤无仇，为何要杀我？”

眼见他只有招架之功，没有还手之力，刺客首领微微露出笑容。

“你这是自取其祸，怪不得别人，要怪就怪你不该得罪那么多人。”

“我上报国家，下安黎民，即便无功，也是无过，究竟能得罪谁？”

王旭有心套话，一边挥舞干将抵挡，一边急声回应。

刺客首领冷哼一声。

“你不必知道，我只是奉命行事，你可以找阎王爷问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，今天落到你们手里，我认栽，但怎么也该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
王旭的脑袋飞速运转，故意引诱对方说话，竭力拖延时间。

刺客首领正要回应，旁边一个蒙面黑衣人陡然出声嘲讽。

“啧！啧！啧！将军何等聪明，怎会问这么愚蠢的话，莫非想拖延时间，寻求脱身？哎……堂堂镇南将军、荆南大都督、洮阳侯，竟然使这种愚蠢伎俩，真令人失望！”

奋力搏杀的王旭保持着冷静，隐隐觉得这人的声音很耳熟。
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
兵器碰击的锐响越来越密集，他的身法已不如最初敏捷，有些难以招架这么多高手合击，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
这个蒙面人的声音有点刺耳尖利，肯定在哪里听过……尖利？

王旭瞬间意识到这声音为什么熟悉。

不！不对！

不是我听过这声音，是这声音很独特，这是宦官才能发出的声音！

这人是宦官！

蹇硕那嚣张的面孔突地在脑中闪过。

王旭惊声喝问。

“你是宦官？”

刹那的失神令他有片刻迟滞，身体移动稍慢，顷刻间便觉得后背冰凉，生生被划了一剑。

凭借强大的求生意志，他咬牙忍住剧痛，奋力挥剑抵挡。

“蹇硕好大的胆子，竟敢暗杀朝廷重臣，他就不怕被陛下抄家灭族？”

脱口而出的质问引得他心思急转，陡然想到攻心办法，当下急声接口怒骂。

“你们这些豪侠没长脑子么？难道你们认为朝廷朗官全是废物，全都是摆设？杀掉镇南将军还能天衣无缝？

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意外，陛下势必追查到底，他们宦官能蒙蔽陛下，你们这些动手的人必然成为替罪羊，抄家灭族的也同样是你们，莫非还真以为他们把你当自己人？

笑话！这些宦官除去相信自己，谁都不会信，一旦事发，保全自己是他们惯用的伎俩，他们为人怎样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，你们为何还为他们卖命？”

王旭猛力挥剑震退身前几个刺客，突地朗声大笑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！能有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陪葬，我这条命不算亏！来吧！”

众多黑衣刺客心存顾忌，攻势明显弱下来，刺客首领的神色也踌躇不定。

大汉绵延四百多年，朝廷郎官威名不小，若非这些年天下动荡，朝廷威严大幅削弱，给这些豪侠一万个胆子，他们都不敢杀镇南将军这个品级的朝廷重臣，若被治罪，砍头都算从轻处罚，通常面临很多酷刑和五马分尸，哪可能不忌惮。

蒙着脸的宦官发现他们心志动摇，瞬时急得尖声嘶喊。

“不要听他胡说，杀了他，朝廷那边自有我们解决，若他活着出去，你们才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刺客首领迟疑不决，竭力厮杀的刺客也心绪难安，合击势头逐渐松缓。

看到刹那的机会，王旭慌忙挥剑抢攻，架住左边两人劈来的长刀，顺势旋身，拼着被后面的人刺伤，强行突向前方两人，间不容发地从两人中间强行穿出去。

刺客们慌忙补救，但为时已晚。

王旭展开逍遥步闪过两人夹击，右脚急蹬，凌空跃起回劈一剑，震退缠来的刺客，趁势脱出重围。

“快！堵住他！快堵住他！”

刺客首领惊骇欲绝，亲自纵身赶去阻截，旁边三个不曾出手的蒙面刺客也慌忙分头围剿。

几个眨眼。

刺客首领和两个蒙面刺客斜冲至前方，挡在退往泉陵县城的去路。

急速奔行的王旭咬咬牙，突地高高跳起，双手握住干将宝剑猛劈而下，快若流光。

刺客首领慌忙横剑抵挡。

“铛！”

一声震响。

王旭凭借浑厚的内劲与臂力压得刺客首领直接跪倒在地，借着剑刃传回的反震力，他猛然上蹿，从刺客首领的头顶旋身掠过。

左右两侧的刺客紧随而至。

剑势急转，横空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