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工点点头，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。

郁真去浴室洗了下手。

她看向自己，怪不得大家都吓了一大跳。

她的脸上都是血迹，身上也是脏脏的。

衣服暂时换不了了，郁真把自己的脸给洗干净了。

额头那里破了好大一个伤口，看着有一些触目惊心。

郁真出来，在病房里拿了药水，自己忍着痛擦了。

她全程都没有掉眼泪。

以前她受了伤，掉眼泪时，纪兰也会跟着哭。

现在，她不会再哭了，她总是笑着的。

尤其是现在纪兰生死未卜，她只有自己了。

郁真将自己的伤口随意处理了一下，又有新的血迹要涌出来了。

郁真找到纱布，轻轻按压在伤口处。

她在床边坐下，等手暖和了，才敢去握纪兰的手。

“妈，你怎么样？妈，你醒不醒过来啊？妈，你不醒来，我都不想去上课了。妈，你想知道的答案，我到时都告诉你。妈，你不要不要真真，真真只有你了。”

郁真的声音渐渐小下去。

中午她都没有睡，一直坐在纪兰旁边看书。

到了傍晚四五点，郁真终于支撑不住，趴在纪兰的床边，就睡着了。

郁真的手仍然是紧紧的握着纪兰的手的。

然后，郁真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团迷雾，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前，她看向是纪兰。

纪兰怎么站在河边。

郁真心下大骇:“妈，妈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
她追上去，抓住了纪兰的手。

纪兰回过头来，笑得却是有一些凄然。

“真真啊，你真的不听话不乖啊。真真啊，你居然糟蹋自己，用这样的方式救我。我活不下去了。我这条命，早就该还给老天了。”

说完，她用力的掰开郁真的手，纵身朝河里一跃。

郁真心下惊恐万分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:“妈，不要！”

“妈！”郁真再次大喊了一声，然后就猛然惊醒过来。

她的手，还紧紧的握着纪兰的手，郁真坐起来，额上都出了汗。

那汗又渗到伤口处，刺激得伤口十分的疼。

纱布也不知道何时掉了。

郁真想去将纱布捡起来扔垃圾桶里。

她准备先松开纪兰的手。

然而，纪兰的手却自己使力握住了郁真的手。

郁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。

她偏头看向纪兰，纪兰发出微弱的喊声:“真真，真真。”

郁真反应过来，连忙应道:“妈，妈，妈，你醒了。”

纪兰睁开了眼，眼神有一些迷茫，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
郁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眼眶热热辣辣的，连鼻子也是酸酸的。

她连忙按了护士铃，护士很快带着医院过来。

“我妈醒了。”

医生给纪兰做了检查，纪兰的呼吸罩被取了下来，她可以自主呼吸了。

“你现在慢慢坐起来试试，看看头晕不晕？”

“你现在在哪里？你是谁？你清楚吗？”

纪兰很配合医生的问话。

医生松了一口气，说:“先让病人休息一下，明天再做一个ct。”

郁真看向纪兰，医生一走，房间就安静了。

郁真在纪兰的床边坐下，还在落泪。

“真真啊，别哭了。”

纪兰伸手要替郁真擦眼泪，然后，她愣住了，眼睛死死盯着郁真额头上的伤。

这么大的一个伤口啊！

郁真就是她的心头宝，她的宝贝疙瘩。

从小到大，她将郁真照顾得很好。

郁真有一次是从床上摔下来，脸上都破了皮，她都哭了好久。

后来就很小心了，那一次郁真还小，幸亏没有留疤。

现在这么大的伤。

纪兰看到郁真脸上几条抓痕，再看到郁真白色毛衣上已干涸的血迹，纪兰心如刀割。

“真真，谁打的你？啊！是不是郁德本他们？是不是！”

郁真见纪兰激动得咳了起来，声音带着哭腔道:“妈，你别激动，妈，你不要激动。是他打的，是他。妈，我不会让他们一直这样欺负我的，妈，我将来一定会将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。”

纪兰听到这里，突然又颓然的倒坐回去。

她想起来了，她想到了郁德本他们说过的话了。

当初她要钱手术的时候，她很有骨气的把郁德本的支票给撕了。

按郁德本那个性，肯定是郁真自己去讨要的。

女儿拉下脸去讨要的支票，她却给撕了。

她没有想过，女儿该怎么办。

结果，为了她的病，郁真却去找宁辛远，将自己出卖给宁辛远了。

她好恨自己。

若是她不要这么轴，争那一口气，郁真是不是就不用跟宁辛远牵扯在一起了？

“啊！”纪兰发出痛苦的喊声。

都是她，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有用。

她不如去死了，应该去死了！

她死了，就不再是一个拖累了。

现在还连累郁真受郁德本那边的气，受那边的欺负。

“真真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根本就没有救思影对不对？根本就没有什么思影堂哥来报恩对不对？”

郁真看着纪兰近乎癫狂的样子，想到那个梦，心里在往下沉。

她根本就不敢刺激纪兰，只能慢慢的，点了点头。

纪兰得到证实，心往下沉。

“真真啊，是妈拖累你了。真真啊，靠男人是不行的。妈没想到，你却以这样的方式出卖自己，来救我。是妈拖累你了。”

“妈，妈，你别说了，妈，不是你想的这样。妈，没有拖累我。妈，我不能没有你。没有妈妈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纪兰笑道:“好孩子，妈知道了，妈想吃点东西，你看看，你去给我买点粥回来好不好？”

如果是往常，郁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去了。

但想到趴在床头的那一个梦，郁真心下凄然。

她不敢离开，她不敢冒那个险。

她怕纪兰想不开。

纪兰那样骄傲的人，没法接受自己的女儿以这样的方式来救她。

可是，当初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，宁辛远又步步为营。

她不觉得委屈，只要纪兰活着，她只要纪兰活着就好。

郁德本他们，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和纪兰呢？

“妈，我叫人给你买好不好？”